裁判文书摘要
案号 (2016)粤0307刑初2539号
审理法院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
立案年度 2016
裁判时间 0000-00-00
裁判文书标题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6)粤0307刑初2539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奕泉,硕士研究生文化,广东省深圳市人。因涉嫌犯侵犯商业秘密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雪芬,广东长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娟,广东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洪浪,大学本科文化,广东省深圳市人,户籍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创业路7号西海湾花园9栋6B房。因涉嫌犯侵犯商业秘密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龙,广东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勇,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建海,大学本科文化,广东省深圳市人,户籍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田贝四路化工大院6栋2单元204房。因涉嫌犯侵犯商业秘密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宏娇,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多,大学本科文化,四川省成都市人,户籍地址为成都市青羊区酱园公所658号3栋2单元8号。因涉嫌犯侵犯商业秘密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方国瑞,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检刑诉〔2016〕24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奕泉、张洪浪、韩建海、吴多犯侵犯商业秘密罪,于2016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涉及商业秘密,经被害人华为技术有限公司申请,本案不公开开庭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龙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奕泉、张洪浪、韩建海、吴多及各自的辩护人黄雪芬、彭娟、王金龙、罗勇、王宏娇、方国瑞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奕泉、韩建海、张洪浪、吴多2012年时均为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的员工。其中,被告人张洪浪是研发以健康管理为核心的iHealth源代码项目的创新中心的负责人,被告人吴多为该中心的一名员工,被告人陈奕泉为被告人张洪浪的上司。2012年初,被告人陈奕泉计划离开华为公司进行自主创业,先后在深圳、无锡等地成立多家“博迪”系列公司,其中包括于2012年5月在深圳成立的博迪物联公司。2012年11月,被告人陈奕泉与被告人张洪浪、韩建海商议以华为公司iHealth源代码为基础研发博迪物联公司的运动健康软件与可穿戴设备。在明知是违反华为公司员工规定和关于保守商业秘密的协议的情况下,被告人张洪浪按照上述商议计划,于11月安排被告人吴多利用自己的工作权限进入华为公司存放iHealth源代码的服务器,并通过测试端口拷贝华为公司的iHealth源代码,后交给被告人韩建海,再由其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间披露给博迪物联公司的王某盛等人进行修改、测试,在此基础上形成了“ibody运动管家”系列软件并上传至360手机助手等网站,与“ibody计步器”配套使用。经深圳市公平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华为公司“iHealth”健康管理平台专有技术信息研发成本评估价值为人民币659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物证:移动硬盘一个、被告人韩建海使用的办公电脑一部、手机一台;
  二、书证:受案登记表与抓获经过、聘用协议书、保密协议、谅解书、支付宝交易明细、销售清单、情况说明、受害方华为公司的陈述及相关说明材料等;
  三、证人证言:证人聂某琴、王某林、黄某成、王
  某盛、陈某文等人的证言;
  四、鉴定意见:1、工信电司鉴中心[2014]知鉴定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2、工信电司鉴中心[2014]知鉴定第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3、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粤安计司鉴[2014]第226号《检验报告书》及补充情况说明;4、工信电司鉴中心[2015]知鉴定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5、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粤安计司鉴[2015]第337、338号《检验报告书》及情况说明;6、工信电司鉴中心[2015]知鉴定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7、工信电司鉴中心[2015]知鉴定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8、深圳公平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9、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粤安计司鉴[2014]第185、186、187号《检验报告书》;10、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粤安计司鉴[2015]第164号《检验报告书》;
  五、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华为公司提交的光盘、从被告人韩建海电脑及移动硬盘中提取的邮件等;
  七、被告人陈奕泉、韩建海、张洪浪、吴多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奕泉、韩建海、张洪浪、吴多违反华为公司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盗窃、披露、使用华为公司的商业秘密,给华为公司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均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同时建议对四被告人均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奕泉承认盗取华为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但辩称:1、本案应按单位犯罪论处;2、博迪物联公司在对拷贝回来的iHealth软件源代码经测试无效后就没有再进行使用;3、本案商业秘密的范围应是经鉴定的21个技术点,其中11个技术点并不具有非公知性,诉请法庭予以剔除并将成本评估范围界定在剩余的10个技术点之内;4、华为公司的iHealth项目仅处于演示阶段,没有商业用途,不具有实用性,并不存在实际具体的损害结果事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对华为公司损失数额明显过高,诉请法庭进一步核查;5、本人具有自首情节,诉请法庭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奕泉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被告人张洪浪部分供述与本人及被告人韩建海、吴多的供述相互矛盾,法庭应予以排除;2、工信电司鉴中心[2014]知鉴定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仅鉴定了10个技术点是否具有非公知性的情况下,在鉴定结论中将10个技术点直接扩大解释为iHealth项目,应予排除;3、工信电司鉴中心[2015]知鉴定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信电司鉴中心[2015]知鉴定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安计司鉴[2014]第185、186、187号《检验报告书》及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粤安计司鉴[2015]第164号《检验报告书》的鉴定对象系“ibody运动”各商用版本,与本案商业秘密无关;4、粤安计司鉴[2015]第338号《检验报告书》与工信电司鉴中心[2015]知鉴定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相矛盾;5、对《华为公司iHealth项目投入汇总》的核算范围及方式提出异议,认为应将成本核算限定在在iHealthDemo上的投入范围内,不应扩大至智慧健康、MHealth等包含硬件研发、市场分析成本的项目上,且应剔除窃取iHealth软件源代码行为发生后华为公司对iHealth项目所有投入成本,同时提出,在自有人力成本部分,五险一金存在重复计算,除华为员工陈某环一人外的人员工资属于超范围计算,以考核权重作为计算依据缺乏真实性、客观性。
  被告人陈奕泉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行为主体应当是博迪物联公司;2、鉴于控方的关键证据93、148号报告仅归集iHealth项目源代码的21个技术点,应将本案商业秘密的内容和范围限定在21个技术点内;3、本案涉及的21个技术点不满足商业秘密非公知性、实用性的构成要件,不属于商业秘密;4、本案行为人未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未达刑事追诉标准;5、被告人陈奕泉不构成累犯,且具有自首情节,悔罪表现良好,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在被告人陈奕泉提出的质证意见基础上作出如下补充:1、工信电司鉴中心[2014]知鉴定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的鉴定材源由被害单位华为公司提供,有人为污染、来源不清的可能性,且补充说明的鉴定结论超越了鉴定范围,就法律事实进行了判断,缺乏客观性、真实性,且鉴定人员资质有瑕疵,应予以排除,以其为基础的工信电司鉴中心[2014]知鉴定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粤安计司鉴[2015]第337号《检验报告书》中涉及360手机助手中“ibody运动管家”各版本上传时间部分与北京奇虎公司提供的后台数据不一致,粤安计司鉴[2015]第338号《检验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鉴定人员资质有瑕疵;3、《华为公司iHealth项目投入汇总》中与涉案商业秘密有关的仅是对华为员工陈某环的人力投入和软通公司的外包费用,其余费用均与本案无关,且应将成新率纳入计算过程。
  被告人陈奕泉的辩护人为证明其质证意见或辩护观点,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涉案博迪物联公司经营与本案无关项目所产生的电子商务银行流水单、购货合同、授权书及31封邮件,说明本案属于单位犯罪;
  2、网站下载封装上传数据格式的函数源代码公开资料,证据来源于康体佳网站,证明93号报告在相关查新搜索方式上,查新不全面,相关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
  3、工信电司鉴中心[2016]知鉴定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48号鉴定报告及以其为基础的149号鉴定报告均不具有客观性;
  4、粤杰声像鉴字[2015]第LS24号《鉴定意见书》,证明博迪物联公司“ibody运动”1.3版本与2.1.0版本、2.3.3版本不具有同一性;
  5、捷思特公司出具的第24号鉴定报告,证明博迪物联公司有多个版本的ibody软件,且最初上线的测试版本即1.3版本与最终公开使用的商用版本在技术上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博迪物联公司商用版本与本案技术点并无同一性,不构成侵权;
  6、深圳市毅华会计所出具的001号鉴证报告,证明公诉机关提供的深圳公平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不具有客观性;
  7、捷思特公司出具的第102、103号鉴定报告,证明2013年10月在天猫开始销售,京东是2014年1月开始销售,即博迪计步器所运用版本是在2013年10月之后,与“ibody运动”管家APP1.3版本不具有关联性;
  8、深圳市毅华会计所针对补充说明的鉴定报告,证明华为公司提交的研发费用发生期间不正确,人员人工投入成本依据不充分,平均研发投入无依据,外包研发费用不准确。
  被告人张洪浪承认控罪,但对于起诉书中指控的其安排被告人吴多去拷贝iHealth源代码这一情节和深圳公平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关于iHealth项目的研发成本的认定有异议。
  被告人张洪浪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洪浪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且有自首情节、无前科;2、被告人陈奕泉和吴多共同指证系张洪浪指使吴多去拷贝涉案软件,与华为公司提供的记录相矛盾,有理由相信被告人陈奕泉和吴多是蓄意作出虚假供述,请法庭核查;3、被告人张洪浪已获得被害人华为公司的充分谅解;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有实际重大损失,不能认定行为人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综上,请法庭判被告人张洪浪不作犯罪处理或免于刑事处罚。在质证时提出,应将《华为公司iHealth项目投入汇总》中的硬件研发费用予以剔除。
  被告人韩建海承认控罪,但辩称其并未参与被告人陈奕泉和张洪浪商议获取iHealth源代码并用作研发博迪产品的过程,只是根据领导陈奕泉的要求对涉案软件源代码进行修改,不清楚目的何在,并没有侵犯华为公司商业秘密的主观意图,亦没有安排人员以iHealth为基础研发“ibody运动”1.3版本,至于研发人员是否借鉴使用不清楚。质证时提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工信电司鉴中心[2015]知鉴定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信电司鉴中心[2015]知鉴定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粤安计司鉴[2015]第338号《检验报告书》的鉴定结论均有异议,认为于博迪物联公司移动硬盘中提取及官网下载的“ibody运动”均与本案无关。
  被告人韩建海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韩建海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韩建海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3、案发后,被告人韩建海积极配合调查,认罪、悔罪态度好,已取得被害人华为公司的谅解;4、本案没有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小;5、被告人韩建海家庭存在特殊困难,家有幼儿,母亲卧病。综上,请法庭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韩建海适用缓刑。在质证时对于华为公司提交的投入汇总说明,其认为在研发期间上与四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华为公司先前形成的会议纪要相互矛盾,应剔除与本案无关的部分。
  被告人吴多承认控罪,但辩称其并不了解iHealth软件的具体内容,没有参与获取iHealth源代码的商议,也没有参与产品ibody的研发、设计、测试等环节。在质证时提出其没有参与iHealth源代码的开发,不应将其工作量计入华为公司的研发成本。
  被告人吴多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多系初犯,归案后能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2、被告人吴多没有参与获取iHealth源代码的商议过程,对博迪物联公司是否使用iHealth源代码亦不知情,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3、被告人吴多对自己的行为存在认知错误,主观恶意小。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吴多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华为技术有限公司UC&C(企业业务企业统一通信与协作)产品线研发管理部创新中心为了开展健康管理平台项目,于2011年9月立项进行了智慧健康研究分析,项目名称为“智慧健康研究”,并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组织人员开发了iHealth项目。项目设计文档和源代码归档在华为公司内部服务器:http://szxsvn08-rd:6801/svn/EBG_UCCAS_SVN_SVN/。从服务器中对应目录结构可以看出整个项目方案包括三个部分:智慧健康解决方案Demo/健康云/、智慧健康解决方案Demo/健康终端/、智慧健康解决方案Demo/健康网关/。从服务器中保存的设计文档《iHealth平台架构设计.doc》可知,该项目被称为“iHealth项目”。该项目包括检测终端、终端应用、网关及平台(含各种业务部件)四方面内容,医疗机构及区卫对接、第三方服务等在架构设计时兼顾,但暂不列入开发范围。检测终端的建设涉及医疗及健康检测终端,用于用户采集个人生理或健康指标信息;终端应用包含各种PC/Web/移动终端的应用,用于个人查看及管理自己的健康数据;网关负责接入有线或无线通信网络,将指标信息传输到iHealth平台;平台侧的建设涉及个人健康管理业务、用户管理、健康知识库、SNS业务、各种终端、医疗机构及应用的接入、生理检测数据的存储及分析、运维支撑等等。
  2012年,被告人陈奕泉任华为公司UC&C产品线总裁,被告人张洪浪任华为公司UC&C产品线研发管理部部长,被告人韩建海任华为公司数字个人商业解决方案设计部项目经理,被告人吴多系华为公司UC&C产品线的员工。上述四名被告人均与华为公司签订了《聘用协议书》,协议书对聘用员工的保密义务均有明确约定。被告人陈奕泉、张洪浪、韩建海于2012年年初计划离开华为公司自主创业,并以他人名义在5月31日成立了深圳市博迪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迪物联公司)。同年11月,被告人陈奕泉、张洪浪在明知是违反华为公司保密规定和员工协议的情况下,密谋指使被告人吴多盗取华为公司的iHealth项目源代码,并拟以此为基础研发博迪物联公司的运动健康软件及其配套可穿戴设备。被告人吴多随后即接受授意,通过技术手段将iHealth项目源代码拷贝至U盘,并将窃得的iHealth项目源代码交给了被告人韩建海。被告人韩建海根据被告人陈奕泉等人的指示,对上述源代码中涉及华为公司的标识进行了修改,随后又组织博迪物联公司的研发人员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间对该源代码进行上线测试、开发。2013年5月18日,被告人韩建海等人开发完成的“ibody运动”管家APP1.3版本被上传至“飞流”网站(http://m.feiliu.com/andriod/detail/app/72024)公开发布,2013年9月9日又以博迪物联公司名义上传至360网站。同期,博迪物联公司开发的“ibody”计步器产品也随即推出上市。
  2014年11月25日,被告人张洪浪在因涉嫌侵犯华为公司著作权犯罪被取保候审期间,在华为公司法务部门人员的陪同下,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4月27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宝岗派出所将在侦办被告人陈奕泉、张洪浪等人涉嫌侵犯华为公司著作权犯罪案件的过程中发现的上述犯罪线索移交给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深圳市公安局于6月29日决定立案侦查。
  在侦查过程中,经侦查机关委托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等相关机构鉴定,得出委托鉴定的iHealth项目软件源代码具有非公知性,“ibody运动”管家APP1.3版本与其具有同一性的结论。经核算,华为公司在iHealth项目中投入的研发成本共计人民币1762720.55元。
  2015年7月9日,被告人陈奕泉因犯侵犯著作权罪
  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同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被告人张洪浪因犯侵犯著作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华为公司分别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陈奕泉、张洪浪、韩建海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三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侦查机关依法扣押的被告人韩建海的笔记本电脑、深圳市博迪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移动硬盘等物证;2、书证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说明、企业营业执照、华为公司出具的谅解书、iHealth项目投入汇总及相关材料、聘用协议书、员工档案以及其中被告人陈奕泉和韩建海写给华为公司领导的悔过书和情况说明;3、证人聂某琴、王某盛、王某林等人的证言;4、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粤安计司鉴[2014]第226号《检验报告书》及补充情况说明、工信电司鉴中心[2014]知鉴定第93、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粤安计司鉴[2015]第337、338号《检验报告书》及情况说明、工信电司鉴中心[2015]知鉴定第148、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5、被害人华为公司提供的和从被告人韩建海笔记本电脑等处提取的软件、邮件、博迪物联公司销售清单等电子数据;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7、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洪浪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即对其与被告人陈奕泉等人盗取、利用iHealth项目源代码的前后经过作了如实供述,被告人陈奕泉、韩建海、吴多在侦查机关立案后的讯问及法庭审理过程中也如实供述了上述基本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奕泉、张洪浪、韩建海、吴多无视国家法律,盗窃并使用权利人华为公司的商业秘密,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罪名成立。
  华为公司组织人员研发的iHealth项目源代码通过编译后能够形成“iHealth健康管理平台”、“健康网关APP”等软件产品中的相应功能模块,具有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属于具有实用性的技术信息,又经鉴定机构鉴定具有非公知性,在2014年4月24日以前不为公众所知悉,且华为公司也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因此,iHealth项目软件源代码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特征,属于华为公司的商业秘密。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该源代码的非公知性和实用性持否定态度的质证意见均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人陈奕泉的辩护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缺乏合法性,均不予采纳。关于是否使用该商业秘密的问题,相关鉴定意见已足于证明博迪物联公司上传的“ibody运动”管家APP1.3版本与源代码具有同一性。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相关鉴定意见均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合理有据,且与本案认定事实关联性紧密,应予采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控方鉴定意见提出的质证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权利人造成损失的认定问题。首先,“iHealth项目”是一个整体,各组源代码及其所对应的技术点均是这一整体的组成部分。这一项目之所以具有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正是因为其包含的检测终端、终端应用、网关及平台各个部分之间能够在技术上互相联系、互相支持,使其以一套完整的技术方案呈现。本案中经鉴定具有非公知性和同一性的源代码及其技术点是该项目整体的必要组成部分,将整体中的该部分抽取鉴定已足以证明其具有商业秘密的法定特征。在计算权利人因此所受损失之时,当然应当将该项目整体的全部研发成本计入其中。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将涉案商业秘密的范围及其价值计算限定在鉴定范围之内的辩解、辩护意见是与客观科学相悖的,既不合常理,也依法无据,故不予采纳。其次,在核算该项目软件源代码的开发成本时,应将权利人在研发时间段内的全部人员投入和相关开支费用计算在内。本院根据华为公司提供的研发人员工作评价、工资福利数据及其投入汇总说明和外包合同、票据等进行核算,得出认定金额,合理有据。经核算,截止2013年5月18日“ibody运动”管家APP1.3版本上线之日,华为公司投入的自有人力成本为1337415.96元人民币、相关外包费用为395264.59元人民币以及差旅费30040元人民币。以上费用均应计入涉案iHealth项目的研发成本,合计1762720.55元人民币。上述数额均为华为公司为研发而实际产生的成本,且在研发期间即被被告人盗走,不存在成新率的问题。因此,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成新率问题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窃取iHealth项目软件源代码行为发生后华为公司对iHealth项目的投入应否计入研发成本的问题,因华为公司开始并不知道商业秘密被窃取,而为了项目的后续完善仍有适当费用投入,当然应当计入本案损失范围。而“ibody运动”管家APP1.3版本上线发布之日即为该商业秘密公开之日,其后发生的费用则不应计入。对于超出该时间段的经费投入和其他没有证据证实的列支,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损失金额超出本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超出时间段的费用不应计入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外包费用中涉及的部分硬件费用,因该费用支出与iHealth项目研发整体相关,当然应当计入其研发成本,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予以排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吴多参与了该项目开发的事实有其本人2012年度的工作评价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对相关否定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奕泉提出华为公司列支的“五险一金”与工资表有重合的辩解意见。经核实,该“五险一金”系公司代缴部分,与工资并无重合。其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奕泉、张洪浪等人虽系博迪物联公司投资人,但其密谋窃取华为公司iHealth项目源代码体现的仍是个人意志,其后用于博迪物联公司相关计步器产品也是为了实现个人利益,且博迪物联公司在“ibody运动”APP上线以后也仅以运营相关计步器产品为其主要业务。因此,本案应以被告人陈奕泉等人自然人犯罪论处。被告人陈奕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单位犯罪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洪浪在华为公司法务部人员陪同下前往公安机关如实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奕泉虽在司法机关立案以前以书面形式向华为公司表示悔过,但并未如实交代其本人参与本案的主要情节,在侦查机关对其的讯问过程中也未如实供述本人的罪行,其上述行为既没有主动接受司法机关处理的意思,也没有坦白本人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被告人韩建海在司法机关立案以前交给华为公司书面形式的情况说明,同样没有主动接受司法机关处理的意思,亦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陈奕泉、韩建海及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在四被告人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奕泉、张洪浪提起犯意,并授意、指挥他人完成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韩建海负责修改被窃取的iHealth软件源代码并在此基础上测试、研发“ibody运动”软件,被告人吴多接受授意直接实施了窃取iHealth软件源代码的行为,二被告人在犯罪的整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均属于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韩建海、吴多的辩护人关于二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洪浪因犯侵犯著作权罪被判处缓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本案漏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四被告人在本案司法机关立案以后或法庭审理过程中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奕泉、张洪浪、韩建海悔罪态度诚恳,还得到了华为公司的谅解,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三被告人依法可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出具的量刑建议偏重,予以调整。
  为维护国家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并保障他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打击犯罪,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结合其认罪态度,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奕泉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洪浪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撤销其犯侵犯著作权罪的缓刑执行部分;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韩建海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吴多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曾友林
  审判员李洁莹
  审判员林洋
  书记员邹佳丽
  书记员李宇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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